“身心社灵”:构建全人关怀的安宁疗护实践框架
史宝欣

2025年10月11日,在第21个“世界安宁缓和医疗日”当天,由中国卫生心理协会临终关怀专业委员会指导、天津延安医院主办的“世界临终关怀日天津安宁疗护研讨会”在“全国临终关怀示范基地”天津延安医院成功举办。下面是天津医科大学临终关怀研究中心教授史宝欣在本次研讨会上的发言总结。
安宁疗护与临终关怀,已从一个超前的概念,随着社会老龄化和生活水平的提高,转变为一种现实的刚性需求。人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吃饱”,而开始深入思考生命的终点,如何有尊严、少痛苦地走完最后一程。这正凸显了白教授所强调的死亡教育的重要意义。
接白教授之言,我想就安宁疗护的“身心社灵”四个维度,谈谈我的理解。
“身”——躯体症状管理:躯体管理涉及患者躯体的疾病与症状。过去,我们称之为“控制”,即由他人主导治疗过程;而今,我们更强调“管理”,鼓励患者参与决策,体现自主性。例如,患者可与医生协商用药时间、剂量,甚至根据个人经济状况调整治疗方案。这种管理方式赋予了患者更多的选择权,尽管其选择与疾病进程、生命时长无直接关联,但体现了对患者意愿的尊重。
“心”——心理干预:患者在从生到死的过程中,心理会经历一系列变化,可能产生各种问题,需要及时的干预与支持。
“灵”——精神关怀与人生回顾:精神层面涉及宗教信仰,但更多是对人生的一种看法与认识。我们倡导“人生回顾”,帮助患者整理过往,形成对死亡的相对平和的看法。许多理论与方法均围绕此展开,旨在提升患者的精神生活质量。
“社”——社会关系重建:社会关系的重建包括家庭关系、邻里关系的调整,以及遗产分配等实际问题。例如,罗点点等人倡导的“生前遗嘱”,即“我的五个愿望”,属于精神层面的规划,但宗教信仰也是其中一部分。对于不信宗教的患者,通过合理安排后事,也能获得内心的释然。然而,真正能放下一切的患者并不多见。正如孟教授所言,我们作为活着的人谈论死亡,与临终患者的感受截然不同。
关于心理咨询,我认为当前概念区分的混乱部分源于翻译问题。我们称之为“心理医生”,而美国则称为“临床心理学家”(psychologist),需兼具心理学与精神科大夫的背景。真正的心理咨询师应能区分病与非病,如抑郁症与焦虑症是疾病,而抑郁情绪、焦虑情绪则是情绪问题,国内许多心理咨询师缺乏此能力。弗洛伊德、荣格、阿德勒等心理学大师均具备精神科大夫的背景,这说明了专业背景的重要性。
回归主题,延安医院在“身心社灵”的实践上已取得显著成效。“身心社灵”四个层面都很重要,躯体症状管理是基础,无痛是尊严的前提。我建议医院未来可加强“社会心理服务”的投入。这类服务(如认知行为疗法、文学治疗、音乐治疗、康复治疗、功能维护等)投入相对较小、见效快、社会需求大,且能作为高质量的增值服务,将形成良性循环。
作者系天津医科大学临终关怀研究中心教授